眼前的邢吉能爱笑、爱玩,爱幻想,除了肩膀下那两条空荡荡的袖管,与普通的17岁少年并没有任何差别。是的,他没有手臂,一条都没有。
厄运:13岁少年因电击失去双臂
邢吉能13岁那年,还在贵州老家,玩耍时触碰到高压线,巨大的电流将他瞬间击倒,陷入了昏迷。而当他再度醒来时,看到的却是被烧的血肉模糊的双臂和母亲无尽的泪水。
“当时人们把我送医院,因为伤得太重了,县里、市里,甚至连贵州省人民医院都没有接收我,然后就去到昆明治疗了一个星期,花了将近4万块钱,实在没钱看了,就拖着两只没用的手回家了。”
这样的情景,想来就觉得恐怖,但吉能向我描述时,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容,仿佛这样的灾难只是4年前的一场噩梦,如今梦醒了,便也就不再害怕了。
他那两条空荡荡的衣袖却是挥之不去的铁证,诉说着当年的痛。
邢吉能的妈妈高成香,今年才刚刚38岁,但憔悴的神色、粗糙的皮肤,却让她的脸充满了风霜感。
“我们老家条件艰苦,他爸爸又有精神病,就靠我一个人打工赚的钱养家糊口已经很吃力了,遇到这么个事情,真的觉得天都塌了!”
与邢吉能的笑容不同,邢妈妈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,提起儿子受的罪,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。
“当时回家躺了一个多月,大家都说这样下去不行,孩子会没命的,但是截肢手术要三四十万,对我们家来说,真的是天文数字。”
一提起儿子,高成香就忍不住落泪
而孩子的爸爸,从邢吉能两岁开始,精神状况就时好时坏。发病时,面对身受重伤的儿子,这个父亲甚至举起了斧子!
“他爸脑子不清楚,但还知道心疼钱,经常就喊着干嘛要去医院治,我自己就能把他的手砍了!”
面对丧失理智的丈夫和能躺在床上默默等待死神光临的儿子,高成香知道,她不能再拖下去了,“不截肢会死,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孩子的命也长不了了!”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高成香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,没什么文化也不善言辞的她四处求人,用一个大山里母亲最大的能力来为儿子争取活命的机会。
最后,在当地政府与媒体的帮助之下,邢吉能完成了截肢手术,然而,命,捡回来了,手,却永远失去了。
邢吉能母子俩就生活在这个阴暗的小房间里。
自强:他想要一双手独立生活
和手臂一起失去的,是邢吉能的自理能力,他只得辍学在家。原本还能支撑起半个家的小小男子汉,如今吃喝拉撒都需要母亲照顾。为了生计,高成香只得带着儿子,到处打工。
去年,邢吉能跟着妈妈来到江阴峭岐,租住在一间私房里。这是一幢典型的江阴农村自建房屋,不大的二层小楼被隔成一间一间,租住着十几户人家,邢吉能和妈妈就住在其中一间十几平米的房间里。
母子俩的日常伙食都在这两个罐子里。
两张旧床,一台小电视,两个柜子,就是他们全部值钱的家当了,而一罐臭豆腐和一罐糖则是娘倆最常吃的食物。“我妈妈有低血糖,糖一直都要准备着,再加上平时也没时间做菜,就吃点稀饭什么的,就着臭豆腐吃。”
橱柜里摆着母子两的饭菜,其中的刀豆还是邻居送的。
平时,高成香在附近的一家纺织厂里打工,因为工厂是计件制的,活多的时候,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都是家常便饭,而邢吉能则一个人留在出租屋里。生活的磨难让他快速成长起来,完全放下了初受伤时的颓废与厌世,学会了照顾自己。
“刚开始,很不适应没有手的生活,也想过寻死什么的,但后来想开了,为了妈妈,我也得好好活下去,我还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。”
17岁的邢吉能有着这个年纪孩子特有的表现欲,他不想别人给自己冠上“残疾人”的标签,拼尽全力证明着自己。而这一切,都得靠着他的双脚。
刷牙洗脸用脚完成
邢吉能笑眯眯地说,他不仅学会了用脚刷牙洗脸,接水煮面,甚至因为家庭贫困,只念到小学三年级的他还学会了用脚写字,不管是毛笔还是圆珠笔,他都能写。不过最让他骄傲和开心的,还是他可以用脚出去捡瓶子。
平时就背着这个袋子出去捡瓶子
“我妈妈这么辛苦,就是为了有一天攒够了钱,可以给我装假肢,我也想出去赚钱,减轻她的负担,就算是捡垃圾也无所谓。”只要天气好,邢吉能都会挎着一个大包出去捡废旧饮料瓶子卖钱,这是他最开心的事情了,因为“还能顺便出去玩玩”。
他才17岁,本来就是爱玩爱闹的年纪,本该坐在课堂里等待成人礼。可如今的他,却只能以捡垃圾为乐,“我什么都不怕,捡垃圾也好,别人嘲笑我歧视我也好,我都不怕,但我就是怕我妈妈吃苦。要是我有一双手就好了,这样我就能出去赚钱给妈妈减负了!”
“爱”是他最爱写的字,因为人间有爱,他才能活到今天。